罗伯特·道尔1915—2014

达尔创立了多元主义民主理论——该理论认为政治结果通过竞争性的、尽管不平等的利益集团来实现——并引入“多头政体”作为对实际民主治理的描述。作为“经验主义理论”的创始人，达尔以推进行为主义的政治权力表征而闻名，他的研究重点是实际机构（例如美国城市）的决策本质。他是运用多元主义方法描述和理解城市和国家权力结构最重要的学者。

除了对民主描述理论的研究外，他还长期致力于构建民主的构成要素，并将其视为一种理论上但可实现的理想。由于他对可实现的理想民主的一些关键特征的描述具有说服力、清晰度和真实性，以及他对现代多元民主动态的描述性分析，他被认为是历史上最伟大的民主理论家之一。

政治学者白鲁恂曾评价：“达尔谈论民主时，人人都应该洗耳聆听。”著作《民主及其批判》被誉为政治学经典，是达尔毕生的教学与研究结晶，《论民主》则被称为“一位民主信仰者的最后赠言”、一本“民主指南”。

生平

1915年，达尔出生于爱荷华州因伍德，但在阿拉斯加州斯卡圭长大。达尔早年曾在斯卡圭的铁路上做过临时工。与当地人的长期接触对他的政治态度和研究兴趣至关重要。他于1936年在华盛顿大学获得本科学位，并于1940年在耶鲁大学获得博士学位。1938年至1940年间，他是美国社会党党员。

获得博士学位后，达尔在华盛顿特区的政府部门工作，之后志愿加入美国陆军服役一段时间。二战期间，他在欧洲服役，担任步兵团一个小型侦察排的排长，并获得了铜星勋章。1944年11月，他率领的一个排参加了一次大规模攻势。

二战结束后，达尔于1946年回到耶鲁大学，获得一个教授美国政府的临时职位。该职位后来成为永久职位，达尔的整个职业生涯都在耶鲁大学度过，直到1986年退休。1955年至1964年，他担任尤金·迈耶政治学教授，1964年至1986年担任斯特林教授。1957年至1962年，达尔担任政治学系主任。

达尔于1966-1967年担任美国政治学会主席。

家庭

他的祖父伊弗·佩德森·达尔于1865年从斯泰恩谢尔郊外斯诺萨瓦特内特的达尔·韦斯特农场移民到美国。罗伯特·达尔一生都铭记自己的挪威血统，并多次回乡探访祖籍。

达尔与玛丽·巴特利特结婚，直至她于1970年去世，之后又与长老会教徒安·塞尔结婚。

学术

民主的定义

达尔以“政治平等”设定为“民主政治”要达成的目标或价值取向。在此前提下，民主政治是“每一成员皆有同等资格参与决策过程的一种政治系统”。达尔列示真实世界中民主国家运作的六种政治制度，以追求在民主过程中达致“政治平等”的五项程序判断标准，只要符合这五项标准的政治决策程序，就是名实相符的“民主程序”。达尔认为，民主程序论衔接了经验层面、规范层面之间的落差，是未来民主世界的指引。

熊彼得的民主程序观点主张“民主方法就是一种达到政治决策的制度设计，让个人透过相互竞争人民选票的方式获取决策权力”，亦即从现实运作的角度切入，否定了早期民主理论的核心理念（诸如：主权在民、公共利益、人民基本权利保障等价值），认为民主制度与其他体制的最主要差异是“政治决策者的拔擢方式”。

相较之下，达尔则认为，熊彼得的观点并非民主唯一必要条件，无法明确区分民主/非民主体制的分界；也无法分辨民主发展不同阶段的巩固程度。因此，政治学者乔万尼·萨托利曾言“如果熊彼得的思考重心只是民主政治现实运作问题，那么达尔的思考重心显然是民主政治如何进一步完备发展的问题。”

民主的六种政治制度

选举产生的官员：依宪法规定，透过公民选举产生的“民选官员”，具有制定政府政策的支配权。大规模民主政府都是代议制。

自由、公正、经常的选举：民选官员必须透过经常、公正的选举选拔。

言论自由/表达意见的自由：对广泛的政治事务，无论对官员、政府、体制、社会经济秩序、主流意识型态，公民皆可自由表达意见，而不必担心遭任何严厉惩罚。

接触多种讯息来源：公民有权利从其他公民、专家、报刊杂志书籍、电讯等媒介，寻找替代、独立的讯息来源。必须存在不受政府控制的信息来源，必须存在不受其他政治团体（试图影响公众的政治信仰、政治态度）控制的替代信息来源。这些讯息来源，应得到法律的有效保护（例如：新闻自由的宪法制度性保障）。

结社自主性/社团的自律自主：公民有权利结合为相对独立之社团或组织，例如独立政治党派、利益团体，以实现所受保障、促使民主政治有效运作的权利。

包容性的公民身份：每一位在国家永久居住、守法的成年人，皆应平等拥有实践前述五项政治制度所必需的权利。例如：投票权、参政参选权、言论自由权、结社自由、接触独立讯息来源权，以及大规模民主政治有效运作中，公民所不可或缺之各种自由及机会的权利。

民主的五项程序判断标准

• 有效的参与
• 终局决定之公民平等投票权
• 充分的知情/深思熟虑
• 公民对决策议程的最终控制
• 政治平等：普及政治参与权利

民主的十项益处

达尔提出了十项实施民主制度的益处：避免暴政、基本的权利、普遍的自由、自我的决定、道德的自律、人性的培养、保护基本的个人利益、政治平等、追求和平、繁荣。

概念工具

达尔提出了“竞争式多元主义”、“多元政体”、“民主程序论”等概念工具。多元主义为民主政治巩固的必要配套条件。多元政体是民主政治的基本雏型，可逐步实现民主政治的过渡性制度选择，是威权政体迈向民主化历程的过渡型态。民主程序论则是民主成果成败得失的衡量标准。

民主的三次转型

走入民主的城邦国家：公元前5世纪的古希腊时代——突破“少数支配的传统政府格局”（例如：君主制、寡头制），创立了多数支配的结构与信念。

从城邦国家到民族国家：公元19世纪的欧洲——多元政体相关制度，取代了城邦国家制度及信念（诸如古典共和主义、君主专制、封建主义）。

迈向第三次转型